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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靠重火力碾壓,上甘嶺為何打不下來?

 

原題:美國人至今想不通:武器碾壓中國,上甘嶺為何死活打不下來!


文/王正興 來源:觀察者網 2019年05月18日 子夜星網站整理編輯


  1952年10月14日至11月25日這43天里,在朝鮮半島一個叫上甘嶺的小村莊附近,中國人民志愿軍和美軍為首的“聯合國軍”進行了一場鐵與血的較量。

  然而戰役開始時,“聯合國軍”方面,尤其是美國人未曾想到這將是一場大戰,他們在作戰計劃中預期的傷亡人數僅為200余人。但最終他們付出的代價卻是這個數字的上百倍!(為“聯合國軍”總損失,美軍投入戰斗的12天損失3300人)

  在敵人強火力下,志愿軍如何堅守40多天,并獲得最終的勝利?這是仍然值得我們回顧和思考的問題。

  一、一場惡戰將在這里打響

  1952年9月,為“答謝”美軍一直以來的炮火“照顧”,我志愿軍發起秋季反擊作戰。

  從9月18日至10月5日,志愿軍在第一階段作戰中對18個目標發動攻擊19次,全部得手,最終鞏固占領6個目標,一時間敵軍陣地陷入一片混亂之中。10月6日,第二階段作戰開始。



1952年志愿軍秋季反擊作戰


  美軍也絕非等閑之輩,不會坐視志愿軍占盡先機。因此,在一個要點實施反擊作戰,打破志愿軍攻勢成了此時美軍的頭等任務。而這個要點,正是美軍中將、第八集團軍司令官詹姆斯·奧爾沃德·范佛里特盯了很久的“鐵三角”。

  所謂“鐵三角”,是鐵原、平康、金化三郡的簡稱,它們在戰場上剛好形成一個等邊三角形,平康位于三角形的北頂點,金化、鐵原則分別位于三角形的東、西頂點。交戰雙方的戰線將“鐵三角”一分為二,敵人占據了底線的鐵原和金化,而志愿軍占據了平康以及中部的各制高點。其中的要害位置,就是位于“鐵三角”中上部的五圣山主峰。因為五圣山的背后就是平康平原。如果美軍可以順利越過五圣山,那就是其優勢裝甲集團可以大顯身手的地段。故而此地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戰場要點五圣山主峰


  10月6日,范佛里特向其上司、時任“聯合國軍”總司令馬克·韋恩·克拉克提出在五圣山沿線發起反擊。他說:“為了扭轉局勢,我們必須首先采取小規模的進攻行動,使敵人陷于被動的防守地位,目前我們都是為應付敵人的進攻而采取防守行動,致使我們遭到了1951年10月和11月以來所有戰斗中最慘重的傷亡。”這個提議正符合當時戰局之需,美軍非常需要一個對志愿軍防御要點的反擊行動來打破其當前攻勢。最終,克拉克同意了計劃。



1953年7月28日以“聯合國軍”總司令身份在《朝鮮戰爭停戰協定》上簽字的馬克·克拉克(圖中左一)


  范佛里特的目標,是五圣山主峰東南4公里上甘嶺地區的志愿軍控制的兩個支撐點——“三角形山”(我方稱為597.9高地)和“狙擊棱線”(我方稱為537.7高地北山)。

  這兩個高地前沿距離美軍陣地前沿僅50到120米,可以說雙方在此是鼻子頂著鼻子,而且因597.9高地在我軍防御體系中較為前出,嵌入了美軍戰線之中,對美第九軍的金化防線構成極大威脅。

  美軍的“如意算盤”是,奪取這兩個高地后,由于高地以北地形較為平坦緣故,志愿軍的前出陣地將后退至1100米到1500米之后的781高地至679.1高地一線;這樣,美軍將得到更有利的地形構筑防線,志愿軍不再能利用597.9高地監視美韓軍防區,反過來美軍也會得到進攻五圣山的出發陣地。

  可以看到,范佛里特把目光一直盯著這一塊區域,充分說明此人深通用兵之道。

  二、美軍悍將范佛里特的絕妙計劃

  此時范佛里特需要考慮兩個問題:其一,怎么奪取?其二,奪取后怎么守住?

  奪取一個高地,對于美軍來說并不是什么難事。從一戰開始,進攻方兇猛的火力就足以摧毀任何一個防御方陣地。問題只在于,當防御方反擊時,同樣可以用兇猛的火力反過來摧毀進攻方的兵力兵器。因此當進攻方無法利用打開的突破口形成有效突破,進而貫穿防御方縱深時,戰斗會變成無限的消耗;尤其當雙方都有大量的預備隊可以逐次投入兵力的條件下,反復爭奪的次數將相當大。這樣一來,戰斗進程必然就是:

  美韓軍進攻,志愿軍反擊;美韓軍再進攻,志愿軍再反擊,進入這樣的無限循環,直到至少一方再也無法承受逐次投入的兵力受到的傷亡,戰斗才會在那一刻停止。

  范佛里特想要避免的就是打成這樣一個“戰爭怪圈”。他的辦法是“超級火力”。范佛里特計劃動用美步兵第七師和韓軍第二師各一個營,在配屬的16個炮兵營310門火炮、30多輛坦克、200多架次作戰飛機的支援下,在5天之內,以200余人的預計傷亡,拿下這兩個高地。

  其實這種戰術對范佛里特來說并不算稀奇了,因為他是一貫的“火力致勝主義者”。在此前1951年夏天的戰事中,其指揮美軍對983高地攻擊,九天中消耗的炮彈高達36萬發,平均每門炮每天350發,那以后如此高的彈藥消耗量就因此得名“范佛里特彈藥量”。

  美國人老是說,他們的軍隊在戰場上受到了限制,只能打有限戰爭。可是看看這陣勢,為了對付兩個連兵力駐守的高地,就動用團規模的步兵和軍規模的火力支援,美國人所謂的“有限戰爭”只是“兵力有限,火力無限”。

  不過要是以為范佛里特只會投放火力,那就錯了。此人是美軍中的能征慣戰之輩,用兵非常狡黠,而且計劃周密。他動用如此大的支援火力,一方面可以對志愿軍防御部隊達成最大程度殺傷,以保證步兵奪取高地;另一方面,他的目的不僅在奪取高地,更要在奪取之后實現鞏固。正如此前志愿軍的秋季反擊戰一樣,奪取了18個目標,但只鞏固了6個。這是因為無論是美韓軍還是我軍,都堅持“有失必反”——失去的陣地都會堅決奪回。

  因此,美軍“頂配”的支援火力,更重要的作用在于兩個高地后面1500米左右的開闊地。范佛里特將在這實施戰場遮斷,大量殺傷志愿軍增援、反擊兵力,使其無力救援或反擊這兩個高地。范佛里特相信,在他的“超級火力”面前,志愿軍根本守不住這兩個高地,也沒有辦法再行反擊。同時,他為了達成進攻的突然性,并迷惑志愿軍,干擾其判斷,還在十五軍44師駐守的西方山同時發起佯攻,以掩蓋美軍真實作戰意圖。

  西方山的西側就是平康谷地,整個半島最適合機械化部隊作戰的地方,因此這里是十五軍乃至志愿軍總部關注的重點,自然也是十五軍防御的重點。美軍對西方山的佯攻使得十五軍軍長秦基偉不敢削弱這里一點點防御力量,西方山的力量不能動,上甘嶺的力量自然就減弱。

  另外,美軍同時展開攻勢,志愿軍就需要反應時間來判斷,美軍真實意圖到底在西方山還是上甘嶺。這大概需要兩天,而這兩天反應時間正是范佛里特計算之內的。所以他的計劃,正是用團規模的兵力、軍規模的火力,在一到兩天內拿下上甘嶺,用三到四天時間殺傷志愿軍反擊兵力,以鞏固陣地。

  一直以來,有種說法,說美軍進攻上甘嶺是一大錯誤,應該進攻西方山,利用裝甲集團的優勢突入平康谷地,志愿軍肯定會頂不住。實際上,西方山是志愿軍的重點防御方向,美軍如試圖在此攻擊,將遭遇強力抵抗,戰事必將升級到軍師一級,這不符合華盛頓方面的要求,況且美軍并無制勝把握;另一方面講,西方人用計算機測算的這個結果,也沒有領會到范佛里特計劃的精妙。

  應該說范佛里特考慮到了方方面面,計劃足夠精密,也許換任何一個其他美軍將軍來都不會更細致了。

  三、強大到讓人窒息的對手

  那么美軍將由哪支部隊執行這一計劃呢?

  開始美軍有人提議用第24師,可是為了保證計劃的執行,美第九軍軍長詹金斯中將決定動用自己手中的“王牌”——美軍步兵第7師。

  美7師,1917年12月組建于美國佐治亞州惠勒軍營,因其完成作戰任務像古代計時用的“滴漏器”一樣準時無誤,因而得名“滴漏器師”。手下三個團均為美軍王牌團:

  31團,外號“北極熊”;32團,外號“矛頭”;17團,外號“水牛”。

  美7師師長史密斯少將把任務交給了31團團長摩西。此人外號“瘋子”,他早就盯著597.9高地了,甚至親自帶隊偵察了好幾次,做好了充足的準備。美軍的作戰計劃,其實就是出自他之手。這個計劃正合范佛里特心意,因此拿到報告的第二天就趕到前沿給予了認可。

  摩西接到命令后,在兵力上繼續“加碼”,美軍增加到兩個營;而負責進攻537.7高地的韓2師32團也在一個營的基礎上增加了一個連。這樣,在第一天的進攻中,美韓軍投入的兵力就大大超出了計劃,達到3個營又1個連。

  美軍,是一支戰術素養極高的軍隊,其運用火力的能力在世界各軍中屬于翹楚,而其步兵在與志愿軍進行了兩年較量后,戰斗力也大大提高。美軍在進攻中,往往利用壓倒性的空、炮、坦克火力協同攻擊,盡全力摧毀志愿軍防御工事,破壞坑道,封鎖縱深,阻攔志愿軍增援,使受攻擊的志愿軍陣地孤立。其炮兵火力計劃嚴密,火力轉移極快,能迅速集中大量火力攻擊一點;既能對志愿軍正面、縱深全面壓制,也能突然集中火力對預定目標進行破壞射擊。

  支援步兵的火力中,美迫擊炮兵敢于前出至陣地前沿,構筑臨時射擊陣地,準確實施壓制,配合兩翼50重機槍(即M2勃朗寧機槍,口徑12.7mm=0.5英寸,因此也俗稱0.50機槍)嚴密封鎖志愿軍陣地側后。突擊隊大量攜帶50和30機槍(即M1919勃朗寧機槍,口徑7.62mm=0.3英寸,因此也俗稱0.30機槍),協同抵近的坦克炮、機槍作戰,專門封鎖志愿軍坑道口,打擊我出坑道作戰人員。這樣的火力封鎖、壓制,往往能掩護其步兵進至志愿軍陣地50米處。

  攻擊時,其步兵組織嚴密,編成突擊隊、預備隊、勞工隊、運輸隊等。突擊隊同時在正面展開多個箭頭攻擊,以掩護對重點目標的攻擊;又分成數波,持續戰斗能力極強,第一波發起攻擊,第二波馬上進至出發陣地,一波接一波,其戰斗編組隨打隨整,少一個就補一個,始終保持戰斗力,進攻波次越打越猛,待發現志愿軍防御疲憊時,馬上組織兇猛火力掩護發起集團沖鋒。所以在朝鮮戰場上,經常出現志愿軍防御陣地一天之內經遭到美軍十幾次進攻的情況。預備隊增加配置的自動武器超出突擊隊一倍以上,槍槍有備份,突擊隊占領陣地后,預備隊馬上接替,構筑臨時工事投入守備,一個坑內可達機槍5挺。勞工隊攜帶制式器材緊跟突擊隊之后,專門負責修筑工事,其構筑水平高、速度快,12小時內即可搭建簡易地堡,24小時內即可完成鐵絲網、火力點、交通壕等修筑。而且美軍修筑陣地不是一處,而是從山頂到山腹到鞍部三處陣地,主要兵力置于山腹和山頂以下二十米處,既能避開我反擊火力準備,又能迅速投入戰斗,還便于預備隊跟進占領陣地隨時保持反擊能力。另,上甘嶺戰役中,美軍每人都配防彈衣。醫護隊由美軍衛生營、連組成,運輸、擔架隊由南朝鮮方面提供,人數以千計,配以直升機、坦克、M39裝甲運兵車、中型吉普車,中間設轉運站,能迅速完成物資前送和傷員后運。

  防御中的美軍,特別注重前沿戰斗。前沿陣地不規則,凹部和凸部起伏,便于發揚斜射和側射火力。美軍通常成倒三角配置,動其前沿一點,各點必全力支援。其工事堅固,著重在正面和反斜面。

  特別強調炮火支援,炮兵反應神速。志愿軍火力準備開始后,美軍能在很短時間內進行反火力準備,在陣地前形成火墻,特別注重用曲射炮分割志愿軍突擊隊和二梯隊,壓制二梯隊不得前進,孤立志愿軍突擊隊。如陣地被志愿軍占領,15分鐘即可組織炮火逆襲,并能迅速以炮兵火力封鎖志愿軍機動道路。

  特別重視結合部防御,設置鐵絲網可多達十幾道,并保證兩邊火力能重疊覆蓋。

  因此,當面美軍確實是一支精兵,火力、素養,技術、戰術,進攻、防御,強大而幾乎“無懈可擊”。

  然而,就是這樣一支美軍,輸了!

  四、“沒有生物可以幸存”?他們不同意!

  美軍動用軍級別火力,在上甘嶺3.7平方公里戰場上制造的效果是恐怖的。僅僅在第一天的戰斗中,美軍就發射各種炮彈20至30萬發、重機槍彈15.6萬發、炸彈8.76萬磅、燃燒彈24枚、破碎彈30枚、火箭彈40枚。最猛烈時每秒落彈到達6發。而在整個戰役的43天時間里,戰場上落下炮彈235萬發,航彈5千枚,平均1.5平方米就要落下1發炮彈!這個炮火密度,實際的可怕程度遠比冷冰冰的數據更甚,非親歷戰場者難以真切體會。

  以我的親身經歷為例。

  當年,有次在實兵實彈演習的現場,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駕駛一輛勇士車誤闖入射擊區域。當我一頭闖入這個“死亡區域”,然后就聽到了152加農炮炮彈在空中呼嘯的聲音——我是知道那玩意的威力的。后來當我看到參謀長那憤怒的身影從導演部如旋風般沖下來時,我才清醒過來:“這下麻煩大了!”

  可以想象,一個多月時間里,每天在那么狹小的區域內落下那么多炮彈有多么可怕,似乎沒有生物可以在那種環境中幸存。但是我們的志愿軍不僅活下來了,還贏得了這場較量;甚至讓“聯合國軍”大受震動,此后再不敢發動營級以上的攻勢。這種“神跡”是怎么發生的?

  志愿軍戰士不是神。

  在這樣的火力打擊面前,十五軍用四個月時間精心構筑的防御工事、鐵絲網、防坦克壕、陷阱、鹿砦被瞬間全部抹平,駐守兩個高地的兩個連隊在美韓軍步兵攻擊前,傷亡已高達百分之六十,很多戰士都是直接被炮彈震死的。(別說志愿軍,連攻擊一方的美軍炮兵陣地上都出現士兵被震死的情況。)



志愿軍上甘嶺陣地一角


  應該說范佛里特的計劃不可謂不毒。我軍作戰向來講究消滅敵有生力量,最忌諱的就是打消耗戰。但如前所述,上甘嶺太重要了。上甘嶺被美軍奪取意味著五圣山之前的第一道門戶被美軍打開,而五圣山是“鐵三角”地區最最重要的支撐點,志愿軍無論如何都不肯丟掉這一要點。范佛里特的進攻正是拿捏住志愿軍的“七寸”,知道我軍此地丟不起,就是要集火打你反擊的兵力,讓你中國人在火海面前知難而退。

  可是,這里的志愿軍似乎又不是普通的人。他們向敵人傳達出的強硬信號是:中國人不想給,誰都別想拿走!當美韓軍步兵發起攻擊后,他們發現,這個仗的艱難程度遠超想象。

  精銳的美軍第7師三個主力團輪番上陣。然而無論是在沖繩首先突破日軍防御的“矛頭”32團,還是在熱帶沼澤堅忍不拔苦戰60天擊潰日軍的“水牛”17團,或是在巴丹與日軍激戰至幾乎最后一兵一卒的“北極熊”31團,都敗下陣來。

  12天的戰斗里,美7師傷亡3300余人(據美國國家檔案館最新解密數據),這遠遠超過美軍戰史以前的2000人單次戰役傷亡紀錄。經受不住損失的美軍,于10月24日將陣地扔給了韓軍,狼狽退出戰斗。上甘嶺戰役“聯合國軍”的作戰主力就此更換為韓軍。這一“甩鍋”行徑,使得到現在韓軍戰史還耿耿于懷。

  裝備強、戰術素養高的美軍,就這么跑了,為什么?我們也許可以在下面這些情境中得到答案。

  五、真實的神話

  美軍漫天的炮火不僅摧毀了我軍所有工事,電話線也被全部抹去,通信聯絡全斷,一個志愿軍戰士冒著槍林彈雨出發了。他叫牛保才。在他出發后不久,指揮所的電話通了三分鐘,135團副團長王鳳書正是用這三分鐘向前沿2個連隊下達了緊急作戰命令。然而牛保才再也沒有回來。發現他遺體時,看到他身上三處受傷,嘴里咬著一個線頭,手里捏著一個線頭,他用自己的一條命換來了寶貴的三分鐘。

  孫子明,重傷昏迷在地,恍惚醒來時發現敵一挺機槍正架在他旁邊,他悄悄摸出了手榴彈……他的戰友在30米外看著他和十幾個敵軍在空中一閃而過。這是上甘嶺與敵同歸于盡第一人。

  在第一天晚上的反擊中,135團7連僅激戰半個小時,連長李石鎖就犧牲了。副班長李先忠前出爆破敵地堡時被擊中倒地,他用全身力氣抱著兩根爆破筒撲進地堡前敵軍塹壕,敵地堡也被爆炸震塌。

  排長孫占元雙腿被炸斷,抱著機槍死戰不退,敵軍沖上來時,他拉響最后一顆手榴彈滾進敵群。幾乎同時,135團3連排長栗振林和孫占元一樣拉響了最后一顆手榴彈。

  10月19日,是志愿軍的第一次大反擊之夜。

  賴發均,機槍手,他的任務是掩護爆破組前進,一個地堡兩次爆破均未成功,他扔掉機槍提起手雷沖了過去,第一顆手雷掀掉地堡一個角,而地堡里的敵人仍在繼續射擊,他重傷倒地;隨后從地上掙扎起來,連人帶手雷撲了上去。

  幾乎在同時,正如電影《上甘嶺》中展現的那個巨型地堡前,19歲的苗族戰士龍世昌拖著被炸斷的腿,將爆破筒推了進去,但馬上又被敵軍推出;他再次塞進爆破筒時,力量不及,眼看又要被敵軍推出,他用胸膛死死頂住……

  歐陽代炎,他剛炸毀一暗堡,敵軍反沖擊發起,因雙腿炸斷無法行動,被敵從側面迂回將他包圍。他毅然拉響手榴彈,滾進敵群,與敵同歸于盡。

  135團6連連長萬福來的幸存,讓他的士兵黃繼光的真實事跡得以留存。當黃繼光回頭招手的時候,6連指導員馮玉慶急喊了一聲:“快,黃繼光要堵槍眼。”黃繼光身上八處傷口,卻不見一滴血——血已經全部流在匍匐前進的路上。



志愿軍戰士在黃繼光烈士紀念碑前


  唐治平,志愿軍86團5連副班長,當敵人向坑道口沖來的危急時刻,他單身拒敵。敵第一波攻勢剛被打退,第二波又沖了上來,他的沖鋒槍已經無法抵住,于是一條身影跳出洞口掩體,拉響手雷撲入敵群。

  和他一樣的還有134團6連排長葛洪臣。為掩護部隊轉入坑道,他單身拒敵,三處重傷,腸子都流了出來,最后時刻用1顆手榴彈與敵同歸于盡。

  劉俊卿,志愿軍135團3營機炮連班長。這個最先報告敵軍開始進攻的英雄,在戰斗開始后第三天,為掩護坑道里傷員,手持機槍跳出坑道與敵搏殺。子彈打光后,他手持手榴彈沖了過去……

  農廷秋,志愿軍133團1連班長。當時全連打得剩下10人,干部全部傷亡。他把剩余人員組成一個班,自任班長,繼續戰斗,又連續打退敵人三次反撲。最后,為了掩護其他戰士轉入坑道,他獨戰敵群,拉響一顆手榴彈與敵同歸于盡。

  呂慕祥,志愿軍135團6連班長。1952年10月30日,他帶領本班反擊597.9高地主峰;途中,被敵一個集團火力點阻擋,數次爆破,均未成功。當時,他已4處負傷,仍堅持爬向前去,當快要接近地堡時,再次負傷倒地,他頑強地爬向地堡,用手雷將它炸毀,自己光榮犧牲。

  余貴,志愿軍86團偵察排戰士。他和另外兩個戰士堅守在一個陣地上,從上午打到下午,他一條腿被炸斷,其余兩個戰士先后犧牲。然而他孤膽奮戰,力保陣地不失。當增援部隊趕到準備救護他時,他已流盡了最后一滴血。

  和余貴一樣的還有92團6連班長程榮慶。他在雙目受傷失明的情況下,仍憑借聽力,向敵人投擲手榴彈、手雷,打退了敵人的反撲。然而在戰斗結束后不久,因傷勢過重犧牲。

  劉保成,志愿軍102團9連班長。1952年11月20日,在反擊537.7高地北山時,他胸部被敵子彈打中,仍指揮全班炸毀敵兩個火力點。當敵反撲時,他抱起爆破筒沖向敵群,與敵同歸于盡。

  周平,志愿軍93團9連班長。上甘嶺戰役中,他帶領全班擔負運輸任務,后因陣地上人少,就自動投入戰斗。在頭部和右臂負傷后,他仍堅持指揮戰斗,打退敵十幾次反撲,終因腸子打出,流血過多而犧牲。

  曾平章,志愿軍92團2連副班長。在上甘嶺戰役中,他所在的團在537.7高地北山,與敵展開激烈的爭奪戰。他堅守在一個山頭的腰部,在打退敵人兩次進攻后負傷。敵在炮火、坦克的掩護下,又左右輪番進攻。這時,陣地上已無彈藥,他再次負傷。當敵人接近時,他抱起最后一根爆破筒沖向敵群,與數十個敵人同歸于盡。

  鄭金缽,志愿軍133團9連副班長。上甘嶺戰役的第二天,所在連反擊537.7高地北山。在接敵運動中,他的右手被打斷兩個指頭,仍堅持帶領戰士沖殺,先后斃傷敵80余人。班長犧牲后,部隊又遭敵兩個火力點阻攔,他連續炸掉兩個地堡后,光榮犧牲。

  蔣元倫,志愿軍133團6連副班長。1952年10月25日,所在排參加反擊537.7高地北山戰斗。當進抵敵占陣地時,遇敵火力阻攔,排長命令機槍壓制敵人火力,沒有成功。部隊傷亡逐漸增加,他挺身而出,從側翼撲向敵地堡,用手雷與敵同歸于盡。

  田立明,志愿軍134團1連班長。全班戰至他最后一人時,他拉響了爆破筒。

  著名的戰斗英雄135團8連副連長侯有昌,胸口被美軍機槍打爛,負傷的四天里,為不影響坑道作戰的其他戰友,他一聲都不哼,在第五天悄無聲息地犧牲了。

  再說一個與邱少云類似的故事。不過和邱少云相比,他沒有榮譽沒有光環,甚至沒有立功受獎,因為他是個戰俘。

  胡海,十五軍的王牌連隊134團8連司號員。1951年11月18日,在向597.9高地反擊的接敵運動中,他被美17團L連地堡機槍盲射擊中腿部,和邱少云一樣,為了不暴露部隊行蹤,他一聲不吭,眼睜睜看著部隊遠去。

  天明后,掉隊的他,被美軍發現并俘虜,在嚴刑拷打之下,除了說自己是司號員外,其余審訊記錄——空白。真正的硬骨頭!胡海和其他英烈一樣,代表了中國軍人脊梁。

  六、上甘嶺,志愿軍靠的不只是勇

  強大的戰斗意志對軍隊作戰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但在懸殊的實力差距面前,一個“勇”字尚不足勝。

  志愿軍在上甘嶺戰役給美軍帶來的“意外”是全方位的,除了英勇頑強的犧牲精神以外,范佛里特在此戰對志愿軍還有三個“想不到”:

  精湛高超的戰術水平,堅不可摧的坑道防御,堅強有力的后勤保障。

  成功的坑道防御,是志愿軍此役勝利的基礎。依托上甘嶺地區的山地環境,我軍在鞏固表面陣地工事的同時,修筑坑道工事,打消耗戰,最大程度地抵消美軍“超級火力”的優勢。上甘嶺戰役的第二階段,已經完全轉入坑道戰的形式。而強有力的后勤工作,有效地保障了坑道作戰的可持續性。

  庫叔在此前的文章《一位原解放軍戰術專家的醍醐灌頂之作:美國狂轟上百萬枚炮彈,為啥被中國打到絕望,卻讓日軍1萬多人慘遭全滅?》中,已經對志愿軍在上甘嶺戰役的坑道作戰進行過詳細分析。這里我們主要談談志愿軍此役的技戰術發揮。

  前面講到,美軍的進攻和防御都相當有一套,他們的優勢之一就在于其出色的協同。

  從現代軍隊的觀點看,志愿軍無論是武器裝備還是協同控制,都與美軍有一定的差距。可是志愿軍有自己的優勢,他們不僅是這個世界歷史上最英勇的軍隊,其單兵戰術、技術之熟練,也是其他軍隊難以望其項背的。

  志愿軍有兩樣絕活。其一就是志愿軍可以做到在榴彈炮彈彈幕之后150米、其他小口徑曲射炮彈彈幕之后100米,甚至50米的距離跟進。什么概念呢?炮彈到底有多大威力我不敢拿命去試,并沒有切身體驗。但手榴彈我很清楚,其實際殺傷距離遠遠超過教材上說的17米。當年我們營的一等功臣,就是在新兵投彈時,一個新兵不慎將彈掉落,他一腳把兵踹進防護坑,自己撿起手榴彈甩出,轉身就跑;在奔跑的過程中回頭看了一眼,一顆彈片飛進眉心,此時的距離大約是30米,結果成了植物人。而大口徑炮彈的威力,根本不是手榴彈能比擬的。所以可想而知,志愿軍這樣緊密的跟進,是非常之危險的,可以說是在死神的鋼絲上前進。但是志愿軍步兵以無比英勇和熟練技巧,可以做到緊緊跟隨彈幕前進。

  而當我軍炮兵火力準備時,美軍都在反斜面的掩體、遮蔽部、防炮洞里面,當我炮兵火力延伸的時候才出來占領陣地。他們與陣地的距離約為20米。可當他們出來時,志愿軍步兵已經發起沖鋒,基本上可以做到與美軍同時進入陣地,甚至先于美軍占領陣地。所以志愿軍部隊總是能夠突破美軍前沿,與美軍展開他們最忌諱的近戰,充分發揮我之優勢。

  另一項絕活叫三三制。這是深入我軍步兵骨髓的戰術,變成了一種本能。這項制度并不是單純的三人戰斗小組那么簡單,這種小兵群作戰的難度極高。前面說過,美軍進攻中的沖擊波,退下去后能隨時整補。可是我軍已成為本能的三三制在這點上更加突出,戰場上的戰士可以隨時組合成戰斗小組繼續戰斗,這種戰斗力的保持是連續而不中斷的。而美軍的遞補再怎么迅速,也要有個中斷,這種時間差在戰斗中往往是決定性的。再輔以志愿軍不怕犧牲的戰斗精神,可以說當時地球上沒有一支步兵能與志愿軍在地面交戰。這是小規模戰斗美軍幾乎完敗的一個重要原因。

  志愿軍的技戰術本能與戰斗精神的結合,我們看幾個故事就能有切實的體會:

  陳治國,一個普通的機槍手,在敵軍沖鋒的時候發現機槍射臺全被炮火摧毀,架起來的機槍構成不了射線,直接把機槍架在肩上,把自己整個身體暴露在敵火力前,扭轉身喊道:“副連長(初盈江),打啊!”話音未落,身中一槍,被打得坐在地上;沒過多久,又中一槍,疼得只能趴在地上當槍架。打到后來兩個人都被敵人機槍打得渾身都是彈孔,倒在血泊中。

  王萬成、朱有光,志愿軍91團8連戰士。1952年11月2日,他們和另外一名戰士組成的戰斗小組奉命去一個陣地增援。途中那名戰士負傷,只剩他們兩人前往。當他們趕到陣地時,已經有一個連的敵軍上了山頭。他們一人拿著并聯的兩根爆破筒的一頭,直接沖向敵群。只要有一個人猶豫、退縮,當時的情況就會出現變化。這不僅僅是舍生忘死的勇氣,也是一種默契,這種默契已經成為了他們的本能。

  薛志高、王合良,87團5連副班長,戰士。薛志高的左腿被炮彈炸斷,不能行動;王合良雙眼打瞎,看不見東西。兩人在戰斗中分別與自己小組失散,相遇后一合計,打。于是,王合良背著薛志高,薛志高給王合良指路,居然繼續向前沖擊。擊退敵軍一次反沖擊后,兩人只剩一顆手榴彈。當敵人再次反撲時,他們沒有絲毫猶豫,拉響了弦……



志愿軍慶祝上甘嶺戰役勝利,新中國用這樣的“戰史奇跡”向世界宣告:中國回來了!


  抗美援朝,從美國人的“沒想到”開始,而到了上甘嶺戰役的1952年末,美國人仍然輸在了“沒想到”。志愿軍,也許是一支他們永遠無法真正了解的部隊。

  (作者簡介:王正興,原解放軍某野戰部隊軍官,曾在步兵分隊、司令部、后勤部等單位任職,致力于戰史學和戰術學研究,對軍隊戰術及非戰爭行動有個人獨到的理解。其著作《這才是戰爭》于2014年5月、6月,鳳凰衛視“開卷八分鐘”欄目分兩期推薦。他的公眾號名亦為“這才是戰爭”,歡迎關注。微信ID:xiaoxiongchumo123)


  --- 相關資料---

  ◇ 美國人至今也想不通:上甘嶺為什么會打不下來
  ◇ 美國不怕中國軍隊現代化,就怕中國軍隊毛澤東化
  ◇ 抗美援朝中的中國人民志愿軍
  ◇ 中國對越自衛反擊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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